话刚出口,童文洁心里 “咯噔” 一下 —— 坏了!这话怎么就顺口说出来了?
她马上翻了个白眼,硬着头皮逞强:“你以为女的穿新衣服就一定是为了谁啊?我自己高兴不行吗?自己欣赏自己,不也挺好的?”
方圆咂了咂嘴,刚想搭话,瞧见她瞪过来的眼神,赶忙闭上了嘴。
好吧,礼物送得太失败,活该被训。以后再补上就是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天中午。
童文洁、方圆和刘静三人一同赶到了医院。
江阳今天要出院了。
医生做完最后的嘱咐:“他虽然表面瘫痪,但大小便功能正常,这表明脊髓神经没有断裂。大概率是假性瘫痪,康复的可能性很大。”
“回家后,多陪他聊聊天,别冷落了他。每天给他揉揉四肢,刺激一下神经。别让他闷着,有时候情绪对康复的作用比药还大。”
“手续办好了就可以走,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回来。”
宋倩连连向医生道谢,送走医生后,转身拍了拍方圆的肩膀:“来,阳阳,方叔背你回家!”
方圆为啥会来呢?就是因为他是个男人,搬运人会比较方便。
可这人平日里天天打牌、遛鸟、斗蛐蛐,身子骨早就虚了。
他抱着江阳往轮椅上挪动,累得吭哧吭哧直喘气,满头大汗,那模样就象扛着一头猪上五楼。
童文洁瞅了一眼,没好气地说:“瞧瞧你那熊样,跟抽了筋的蚯蚓似的,也不嫌丢人?”
方圆嘿嘿笑着,边喘气边胡诌:“那还不是…… 昨天纪念日我拼了老命才凑出那个‘惊喜’嘛!”
实际上他根本没怎么出力,全程都是宋倩在帮忙搬。
童文洁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老家伙,就是怕丢面子。
她也懒得拆穿,只是冷哼一声:“哼,就你这样!”
“阳阳还在呢!你说这些浑话也不觉得害臊?”
“哎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方圆摆了摆手。
可当他回头,看到江阳的眼神 ——
那眼神十分复杂。
有强撑着的笑意,压抑着的酸涩,藏不住的释然,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温柔。
童文洁心里猛地一震。
她读懂了。
这不是伪装,也不是演戏。
那是他看向她时才有的眼神。
是那种…… 你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却甘愿装作一无所知的温柔。
她胸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可方圆压根没察觉到异样,还美滋滋地想着:“唉,看来我今晚在宋倩和刘静眼里,形象还挺高大!”
殊不知,他那一句 “我拼了老命”,又硬生生地把媳妇的心,推得更远了。
回到家后,宋倩把江阳安置在了乔英子的房间。
方圆立刻拍拍屁股就走:“你们仨照顾着,我去送外卖了!”
于是屋里就剩下三位阿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人一商量,决定排班照顾。
晚上归宋倩,毕竟是家里人,照顾起来方便些。
白天则轮流: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陪护,相互交替。
江阳躺在床上,心里暖烘烘的,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这些阿姨们可真好啊。
不过上厕所这件事,还是宋倩全包了 —— 毕竟另外两位阿姨做起来都不太方便。
傍晚,春风中学放学了。
黄芷陶、王一迪、方一凡和林磊儿结伴来到了江阳家。
两个姑娘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就象普通同学来探望。
大家聊聊学校里的八卦,说说作业的情况,一句多馀的话都不敢多说。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一天天过去。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江阳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今晚,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虽说早就知道自己是装的,但躺了这两天,浑身腰酸背痛,连翻身都得靠别人帮忙。
那种滋味…… 可真叫一个憋屈。
用过早餐后,宋倩便拉着童文洁前往医院。
今日是产检的日子,得瞧瞧胎检三项是否存在异常情况。
在路上,童文洁忍不住打趣道:“倩倩,你都这岁数了还怀上孩子,心里就不发慌吗?”
宋倩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会不慌呢,但心里又满是温暖,就象春天里刚刚冒尖的嫩草,满心期盼着,却又生怕不小心伤着它。”
童文洁咂了咂嘴:“得了吧,你这是把孩子当成解闷的玩意儿了?我家那俩孩子天天吵吵闹闹,我脑袋都快被吵炸了。”
宋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你不明白。这个孩子,可不是用来解闷的,这是我能给他的一条生路。”
童文洁愣了愣,疑惑道:“啊?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玄乎呢。”
随后她转移了话题:“那你给孩子想好姓什么了吗?没有爸爸,只能随你姓了吧?”
宋倩点了点头:“姓江。”
“江阳的江?”
童文洁仿佛遭了雷击,脚下猛地停住。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孩子,该不会是江阳的吧?
她自己都曾偷偷占用过江阳的专属床位,还每日盯着他……那宋倩呢?日夜照顾,朝夕相处,谁能不为所动?
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她的脸色都变了,然而宋倩压根没察觉到,仍自顾自地说着:
“对,江阳的江。”
“他妈妈临走前,把儿子托付给我,可我却没能护好他。”
“现在他瘫痪在床,医生说有康复的希望,但谁又知道是真能好起来,还是要一辈子残废呢?”
“我想着,把这孩子记在他名下。就算旁人说些闲言碎语,也总比让他毫无念想强。”
童文洁听完,心里像被重重拧了一把。
她原本以为宋倩只是想添个热闹,没想到人家竟是拿命在偿还。
她一把抱住宋倩,眼框泛红:“倩倩,你这人真是……太善良了。阳阳能有你这样的阿姨,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宋倩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江阳瘫痪了,反倒给了她一个能为孩子找个“父亲”的契机。
她只盼着他,能早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