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他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外界,低声补充:“我的人始终监视这辆马车,无论你留下何种痕迹,他们都能立刻抹除。”
苏晏如扬了扬眉:“真的吗?”
赵启自信一笑,却未置一词。
苏晏如微微颔首,掩饰眼角的笑意。
自信固佳,然过度自信则难免流于自大。
马车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前停下。
院门狭小,马车无法进入,赵启催促苏晏如下车,引她进入庭院。
小院寻常无奇,赵启将她领至正屋:“在此稍候。”说罢,他转入里间。
苏晏如抱臂聆听内部动静,耳畔传来赵启与一名女性的对话。
“我已说过不必看医。”
“阳儿,此次是女医。你若不信任樊青,总该让她一观。你如此状况,我实难安心。”
“我的事不用你费心,任我自生自灭便是。”
“阳儿!怎能出此不逊之言?”赵启语气严肃。
接着,女性声音渐隐。
苏晏如不禁生出一丝好奇,赵启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女子。
里间又传来几声低语,随后门帘被掀开,赵启步出,低声对苏晏如吩咐:“去查看她的身体状况。记住,勿与她多言。”
苏晏如心中的好奇更甚,微微点头,跟随赵启步入了里间。
里屋仅燃着两支蜡烛,昏暗的烛光摇曳,床幔低垂,令苏晏如难以辨认床上之人。
赵启坐在床畔,轻柔地将床上女子之手引导而出,向苏晏如示意,请她近前把脉。
从床幔缝隙中露出的一段手臂细腻且白皙,然而女子紧握的拳头却显露出她的抵触情绪。
苏晏如便在床侧的小凳上落座,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女子的脉息之上。
尽管她对妇科病知之甚少,却也能迅速判断出女子已有身孕。
苏晏如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向赵启投去一瞥:“这位是你的妻子吗?”
赵启紧紧握住女子手臂:“正是。”
苏晏如感受到指尖下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望着赵启:“我能一观尊夫人的容颜吗?”
赵启蹙了蹙眉,显得有些不情愿。
苏晏如继续说道:“此症颇为复杂,我担心会有误诊。”
听她如此说,赵启亦不再坚持,放开了女子的手腕,将床幔掀开。
苏晏如这才得以见到女子的容颜。
她的美丽,是一种淡然而又惹人怜爱的风采。
女子亦望向苏晏如,目光先是闪烁,随即低垂。
苏晏如察觉到她似乎欲言又止。
“如何?”赵启急切地问。
苏晏如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向女子询问:“你对自己的状况有所了解吗?”
女子略一迟疑,微微点头。
“你打算如何应对?”
女子瞥了赵启一眼,对苏晏如道:“我希望能先将身体调养好。”
苏晏如明白了她的意图:“既然如此决定,那么身体并无大碍,细心调理即可。”
苏晏如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好吧,既然你选择暂时静观其变,那么身体既然无碍,只需多加休憩。”
赵启一头雾水,皱紧眉头望向苏晏如:“我的妻子究竟遭遇了何事?”
苏晏如扬了扬眉梢,打量着他——他显然对这个女子甚为关心,但女子显然不愿让他知晓怀孕之事。
“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保持愉悦的心情。”
“仅此而已?”
“正是,仅此而已。”
赵启眉头紧蹙,放下床帐,对苏晏如道:“既然我的妻子无恙,你可以离开了。”
苏晏如嘴角微微一抽。
真是个得鱼忘筌的家伙。
苏晏如随他步出外室,至西厢房时他停下脚步,推门而入对苏晏如说:“请进。”
苏晏如瞥他一眼,未及开口便被他推进房内。
苏晏如站稳后,便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她不禁轻嗤一声,行至桌前摸到火石点燃了蜡烛。
幸而房间尚算洁净。
苏晏如持烛走到床畔,铺好被褥后躺下,拉好被子闭上了双眼。
沈述白这边的人马奔波一夜,却一无所获。
沈述白在书房中注视着暖暖一整夜,不论他说什么,暖暖始终毫无反应。
沈述白气得几次险些将那蛇斩杀。
尘风守候在外,管家屡次过来询问是否准备早餐,均被尘风阻止。
此刻,沈大人的心境沉重至极,对于早餐早已失去了兴趣。
沈府上下的气氛亦随之紧张而凝重。
苏清风一等夜幕降临,便急切地赶至沈府。
“沈述白,我已将此事通报于宫中,此刻皇上想必已经有所耳闻。你做好接受皇上的问责的准备吧!”苏清风一踏入书房便愤愤而言。
沈述白仅是淡然地抬起头望向苏清风,旋即又继续凝视着桌上的暖暖。
苏清风趋步向前:“这不是苏晏如的那条灵蛇吗?难道它无法引领我们找到主人?”
他亦落座,与沈述白一同目光锁定暖暖:“小蛇儿,快快引领我们寻找苏晏如,否则就将你炖作蛇羹!”
暖暖轻吐信子,懒散地蜷缩于桌上,对二人不再有任何反应。
苏清风愤懑地拍打桌面:“这小东西往日里不是极通人性的吗?”
沈述白面色阴沉,默然不语。
突然,房门被敲响,尘风急步踏入室内。
“大人,适才一名小乞丐送来一封信,指明要求您亲自拆阅。”
沈述白与苏清风同时一怔,两人均伸手欲接信,但沈述白力排众议,先行一步夺过了信件。
他迅速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阅毕内容。
信件出自赵启之手,落款处的“赵启”二字清晰可见。
信中提出,沈述白须于今晚午夜时分开启北城门放其出城,否则苏晏如将无生还之机。
苏清风亦瞥见了信中内容,眉头紧锁:“此贼好大的胆子!”
沈述白双唇紧闭,心中忧虑重重。
不知道苏晏如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受委屈。
正当他们阅读信件之际,桌边的暖暖突然抬头,对着沈述白手中的信件不住地吐着信子。
最早察觉到暖暖异样的尘风,不敢触碰它,急忙高声喊道:“大人!”
沈述白目光转向暖暖,眉头微微一皱,将暖暖捧在手中:“何事?”
暖暖依然对着信纸不停地吐信子。
沈述白紧锁的眉头逐渐放松,对尘风下达命令:“召集众手下。”
尘风虽不解其意,但仍遵照沈述白的指示,去召集人马。
沈述白将暖暖纳入怀中,跨上马背,遵循暖暖的指引,来到了平民区。
为免惊动目标,沈述白并未下令彻底搜查,只是派人暗中监视这片区域。
一切布置完毕后,他前往北城门。
尘风和苏清风在一间茶楼中,注视着这片区域。
从清晨守候至上午,街上的行人渐多,这片区域也变得喧嚣起来。
人流穿梭,易于疏漏,尘风遂去安排人手,加强监视。
他刚离开,苏清风的视线中便出现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似平凡,但在平民区中,普通百姓根本无力购置马车。
而且这辆马车四周,还有众多护卫。
苏清风急忙向楼下的尘风打手势,随即从身后取出一面小黑旗,插在窗框上——这是他们行动的信号。
苏晏如休息得还算不错,但在这种环境下,外面一有动静她就醒了。
赵启在庭院中忙碌着安排离城的诸多事宜,外面的喧嚣此起彼伏,却似乎无人留意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