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德琳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那装饰着华丽藤蔓浮雕的门口,气息也随之散去。
在场的洛瑟恩商人们交头接耳,用他们那优雅的、如同歌唱般的阿诺奎焉语,兴奋而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埃斯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目光的灼热。
他只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将最后一点烤鸡的肉丝从牙缝里剔出来,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长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上。
对他来说,一个尚未开始的决斗,其重要性显然远不如一盘刚刚端上来的、浇满了浆果酱汁的、看起来就鲜嫩多汁的香煎马肝。
他毫不客气地用爪子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对着同样在旁边大快朵颐的伊丽莎白说道。
“伊丽莎白,快尝尝这个!这个比我们上次烤的那只不开眼的海鬣蜥的肝好吃多了!又嫩又滑,入口即化!这些尖耳朵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在吃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
“唔嗯嗯…好吃!”
伊丽莎白同样吃得满嘴流油,她的小爪子上抓着一块蜜糖烤饼,脸颊上沾满了酱汁和面包屑。
这幅毫无贵客风度、甚至可以说是粗鄙不堪的吃相,让周围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套近乎的精灵商人们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纷纷选择与他保持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只有翡翠海家族的家主,法拉尔,依旧保持着他那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主动地端着一杯盛满了琥珀色佳酿的水晶酒杯,走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大人,看来您对我们洛瑟恩的食物,还算满意。”
“满意?何止是满意啊!”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马肝优雅地,虽然在高等精灵看来依旧很粗鲁,送进自己的嘴里,
“法拉尔,你们家的厨子,手艺真不错!等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把他借给我用个三五百年?放心,工资待遇好说!”
这番话让法拉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大人说笑了。我的厨师,能得到您的赏识,是他的荣幸。如果您喜欢,在您下榻庄园期间,我可以让他专门为您一个人服务。”
他回避了那个荒谬的借用请求,然后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说起来,大人,明日与莉雅德琳圣女的试炼,您可有把握?那位圣女,可是阿瓦隆姐妹会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她的剑术,据说连我们凤凰守卫的队长芬洛克大人都自愧不如。您就这么空着手去,会不会有些托大了?”
法拉尔的语气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他真的是在为埃斯基的安危着想。
但埃斯基又岂会听不出他话语中那份隐藏的试探。
这个精明的商人,是想借此来探查自己的虚实,评估自己的真实实力。
想套我的话?门儿都没有!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安啦,安啦,不就是打个架嘛,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马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
“再说了,那可是试炼,又不是生死相搏。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难道你们高贵的阿瓦隆圣女,还会真的把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国际友人给打死不成?那也太没风度了吧?”
他看着法拉尔那张有些僵硬的脸,心中感到一阵愉悦,于是又道,
“不过嘛,法拉尔族长,说到准备,”
埃斯基突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吃不知道,您这座豪华的庄园里,有没有那种比较特别的房间?”
“特别的房间?”
法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就是那种,嗯,隔音效果特别好,墙壁特别厚,最好还能抵抗各种能量腐蚀和泄露的房间。”
埃斯基用爪子比划着,
“我偶尔会研究一些络,也就是你们所知的魔法能量通路。”
“我们将这个房间里的引路石,与通往大漩涡的主地脉进行了连接。”
法拉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精明的笑容,
“如此一来,任何被这些欧甘文石所吸收的、多余的或被污染的魔法能量,都会通过这块引路石,被缓缓地导入到主地脉之中,最终被大漩涡那无穷无尽的力量所抽离、净化、稀释,不会对奥苏安造成任何负担。”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因为震惊和兴奋而瞪得老大的鼠眼,微笑着说道。
“怎么样?这个房间,是否能满足您的实验需求呢?”
埃斯基兴奋地搓着爪子,活像一只苍蝇。
都先不说一想到搞到引路石之后,他可以培养自己的五小强的事情了。
有了这个地方,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研究和使用那些最危险、最强大的黑魔法,而不用担心会因为能量泄露而被白塔的法师发现,或者因为污染环境而被莉莉丝降下神罚了。
他甚至可以在这里,尝试着去解析那些从纳迦什留下的书籍上面学来的、更加禁忌的死灵法术,以及更加危险的各种黑魔法,完全可以情况不对就直接撤,反正在现实和大漩涡没有被突破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突破欧甘文石阵。
“满意!太满意了!”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噜声,他几乎是扑到了那个小小的巨石阵前,用爪子贪婪地抚摸着那些冰冷而又充满了神秘力量的欧甘文石。
“法拉尔!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知音!我的挚友啊!”
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了感激和肉麻的语气,对着法拉尔说道,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法拉尔都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巨石痛哭流涕,当然是装的,对自己感恩戴德的鼠人,心中感到一阵荒谬。
他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用来关押瘟神的、更加坚固的笼子罢了,怎么就成了对方的再生父母了?
这个鼠人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不过,对方的承诺,倒是让他心中一动。
打通前往震旦的商路?
处理商业竞争对手?
虽然知道这其中大多是空头支票,但如果能利用这个鼠人和他背后那支看起来就凶悍无比的杜鲁齐海盗,来为自己的家族牟取一些现实的利益。
这似乎,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考虑了好一阵后,法拉尔说道,
“竞争对手就算了,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芬努巴家族还不需要用下作的手段去对付,而且我们也不需要遥远的蛮荒之地的贸易,不过,也许,您可以为贵族们的探险船队,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本章完)